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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因为没有多少高兴的事吧,男人们对年,一般不会有太大的兴致。 我猜想,最初,年是男人们专门为自己设计的节日。忙忙碌碌了三百六十多天,心身俱疲,很需要拿出些时日来轻松一下,如同给自己一个固定的假期,一年开头的这一天就正合适。在这一天里,男人们想方设法构筑着快乐与喜庆。他们陶醉在这人造出来的气氛中,盼望来年的好运,祈祷五谷的丰登,就让这一天一回比一回荣华,一回比一回尊贵。于是,就有了年。
年成了祥瑞的日子,年成了喜庆的一天,像点燃了的爆竹,一发不可收。
日月如梭,年来年往,过了许多个年后,有些男人发现,自己在新年里快乐,是因为新年是个应该快乐的日子,和以前打发掉的许多日子一样,新年是用吃和玩打发掉的。渐渐的,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欢年,但所有的男人都很在乎年。他们知道喜庆和欢乐的主材料是焕然一新和美味佳肴,得到这两样东西很不轻松,男人们天天都在用辛劳作为代价来获取它,期望过个好日子,更期望过个好年。
然而,年总是在男人们不经意的时候突然来了,让人心里直嘀咕,还来不及回味,又悠然而去,快得让人发愣。便有了一种感觉,年年的年似乎都过的不错,年年的年又似乎都那么平平常常。流年似水,留在印象里的只有律历上的意义,望着欢呼雀跃的孩子,心想姑娘几岁了,儿子几岁了,猛然想起自己,陡增伤感,不免在心里做上一篇“新年致辞”。
但年仍然是神圣不可侵犯的,许多事要等过了年再说。给孩子们发压岁钱,大概是许多男人的人生快事之一,那一刻,一张张钞票出手,似乎把自己的潇洒与晚辈的敬意挽在了一起,面额愈大,感觉愈好,好到了极致,得意忘形,连老婆也有一份。
客人来了,男人们当然是主角,谈笑风生之余,又不忘兼及厨房。平常,女人们是厨房的主角,今天,男人们乘兴而至,有帮忙的性质,更有显示手段的意味。男人们在吃饭时,总比女人孩子多一道程序:喝酒。男人们在喝酒时喊:四季发财,五福同寿,六六大顺,很热闹。
男人们做完了这些事,倒头大睡。一觉醒来,女人们还在忙,孩子们还在玩,便觉得心里空空的,怅然若有所失,朦朦胧胧地感到,年似乎是经女人的手造出来,让孩子们过的,自己只是配角,任务是渲染年。
男人们过年,是因为年来了。一个男人曾经做过一个梦:年悄悄地走来,男人用微醉的目光打量着年,面露微笑,弯下腰,把年扛起来,跨过门槛,朝远处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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